第三章：黄印，神眷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视觉触感，江鹤的意识高悬于祭坛上方，俯瞰着四周的一切。
　　他能听见邪教徒们无比狂热的颂念之声，能看清他们脸上的每一寸微表情，甚至于看见了自己昏睡在囚笼内的肉体。
　　“我成了哈斯塔？”
　　江鹤无比震惊，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不，不是哈斯塔，是信奉哈斯塔的媒触。”
　　这群邪教徒们信仰的目标是旧日支配者·哈斯塔的化身，黄衣之王，而他也是因为在那座神殿上，触摸了代表哈斯塔的台面，意识才进入这具雕塑的。
　　“所以我现在是通过神殿的媒触，代替哈斯塔回应这群邪教徒吗？”
　　江鹤的意识盘旋在邪神雕塑中，只要他愿意就可以立马回归神殿，回不回应完全取决于他。
　　他的大脑飞速转动，意识降临在哈斯塔的雕塑上，无疑是给了江鹤脱身的最大希望。
　　可就在江鹤不断感知着哈斯塔的雕塑时，他发现，这具雕塑居然完全没有沾染丝毫邪神的气息。
　　难道说……
　　黄衣教团从来没有联系上哈斯塔过？
　　江鹤只是稍稍一想，就发觉这可能才是真相。
　　想想也是，哈斯塔可是旧日支配者，这个世界风元素的象征，在整个宇宙尺度上都堪称强大。
　　怎么可能把目光一直停留在一个小小的星球上。
　　这群邪教徒，大概率就是获得了有关哈斯塔的信息，才一厢情愿的成为了信徒。
　　既然哈斯塔完全没有注视过这群邪教徒。
　　那我岂不是可以……
　　一个大胆的念头正在江鹤脑中形成，想起自己被扔垃圾一样抛弃在雪原，想起现在依旧端坐在公司高层的人渣。
　　江鹤的精神体不断波动。
　　力量！
　　无论是脱身，还是复仇，亦或是在这个满地都是邪教徒，星空之中还徘徊着邪神的世界活下去。
　　他都需要力量。
　　这是他最好的机会！
　　至于使用和邪神有关的力量会不会产生后遗症。
　　对于此刻的江鹤而言，已经不重要了。
　　为了活下去，他别无选择。
　　“我需要一个舞台。”江鹤的意识脱离雕塑，重新回归神殿，又落入他的肉身之上。
　　地牢内。
　　江鹤缓缓睁开双眼，石门已经开启，大量邪教徒都聚集在祭坛上，在准备最后的仪式。
　　……
　　“玛吉，你的精神状态怎么样？”
　　祭坛前方，奉先关切地看向玛吉。
　　“还能够举行仪式吗？”
　　“主教大人，我没问题的！”玛吉用力点了点头。
　　这时，就算是不行也得说行！
　　奉先没有说什么。
　　他现在骑虎难下，精神结晶被江鹤摧毁，这一次祭祀根本不可能换取到哈斯塔的注视。
　　奉先的目标就变成了让玛吉成为他们教会分部的第二个巫师。
　　这也是无奈之举，他们这所分部式微，如果再不出现一个巫师，迟早会被其他分部给吞并。
　　原本最好的人选是江鹤，但结果……
　　想到这儿，奉先的精神再度沸腾起来，那该死的东西，居然是卧底！
　　“祭品带来了吗？”奉先的声音冷的吓人。
　　他身后，几个邪教徒战战兢兢道；
　　“主教大人，祭品已经带到。”
　　石门口，江鹤被四个邪教徒五花大绑，随着主教一声令下，被放在了祭坛之上。
　　玛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喜悦，对现在的他而言，被主所关注，完全比不上自己能够成为巫师的喜悦。
　　更关键的是，他要通过江鹤的献祭来成为巫师。
　　没有什么事比把自己曾经最嫉妒，最厌恶的仇人吃干抹净，更要令人愉悦的了。
　　“江神父。”看着被放在祭坛上的江鹤，主教神色冷漠，但依旧称呼他为神父。
　　“你曾经发誓过，要终生侍奉伟大的主，如今你既已背叛主，该当以你的灵魂为代价，接受审判！”
　　随着最后一个字吐出，奉先双臂微微展开，比江鹤强大且狂躁的精神力喷涌而出。
　　地面上，一个个扭曲的咒文被奉先激活。
　　随着献祭仪式不断进行。
　　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江鹤头顶，强大的灵感让他浑身紧绷，心脏仿佛被人狠狠揪住。
　　他用力平复精神，随后低下头在心中默念。
　　“伟大的亿万光辉之主，万物的缔造者……”
　　江鹤的精神再次脱离肉身，这一次直接进入了神殿。
　　他没有迟疑，直接冲到象征哈斯塔的位置，伸手触摸，意志再一次降临于神像之中。
　　此刻。
　　玛吉随着主教颂念咒文，这次祭祀的主要受益人是他，在主教的帮助下，玛吉的精神逐渐融入仪式。
　　准备掠夺江鹤被献祭的力量。
　　只要吞并了江鹤的力量，再阅读教会典籍，他就能正式成为巫师，担任空缺许久的祭司之职了。
　　“江鹤！”玛吉看着祭坛上垂着头的江鹤。
　　放弃了吗？
　　“真可惜，我还想你亲眼看着我一点点吞噬你的灵魂，胆小鬼。”
　　仪式彻底完成。
　　主教后退一步，打算把位置让给玛吉。
　　“嗡——”
　　就在这时。
　　突然，整个献祭法阵都沸腾了起来。
　　主教脸色发白，猛地后退一步。
　　他对仪式的操控权居然被瞬间剥夺。
　　所有邪教徒的精神力被法阵席卷，无比恐怖，不可名状之感当头压下。
　　这是！
　　主教浑浊的双眼陡然射出精光，这是精神力外溢的表现。
　　“神祇注视我们了？”主教没曾想，原本以为毫无希望的事，居然出现了转机。
　　“跪下！”
　　“快迎接伟大主的降临！”
　　主教的压抑的嗓音流露着兴奋的狂喜。
　　他匍匐在地，仿佛看见了他们这支分部崛起，统领整个黄衣之王教团的未来，而他作为主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玛吉第二个趴在地上。
　　无法吞吃江鹤灵魂的失落被他抛到了九霄云外。
　　江鹤的灵魂才多少，能和主的赐予相提并论吗？
　　至于江鹤，这个曾经的绊脚石相比已经成为取悦主降临的尘埃了。
　　玛吉的眼中闪烁着激动的狂喜。
　　所有人都迈着头，但他们的心情无一例外地剧烈波动。
　　主即将降临，就意味着他们中将会出现神眷。
　　其中，玛吉最为激动。
　　主教已经老了，成为神眷的可能性不大，而他作为唯一的神父，又是即将成为巫师的人，可能性自然最大。
　　会是我吗？
　　玛吉很想抬起头，但神祇的注视让他一动不动。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
　　然而神眷依旧没有诞生。
　　“怎么回事？”就连奉先主教也开始疑惑。
　　玛吉此刻更是成了油锅上的蚂蚁，怎么回事，为什么主还没有选择我？
　　就在这时，仪式结束了。
　　恐怖的目光烟消云散。
　　玛吉第一个抬起头来，他连忙环顾四周。
　　谁，谁成了神眷？
　　主教同样起身，他满眼疑惑地扫视全场。
　　不会吧……难道主没有选择神眷？
　　他的心里咯噔一下，没有神眷，就意味着主抛弃了他们。
　　还没等他们心绪起伏，虔诚的颂念声自二人身后蓦然响起。
　　“伟大的深海星空之主，无以名状者，旧日的支配者，您是风的化身，万物的寂灭者……”
　　谁！
　　玛吉陡然回头。
　　待他看清眼前的人的面容后，仇恨连带着疯狂的极度让他目眦欲裂。
　　怎么会？
　　玛吉懵了。
　　最前方的主教同样没缓过神来。
　　在他眼中，一枚扭曲印记在江鹤胸前缓缓勾勒。
　　是黄印！
　　黄衣之王眷属的象征。
　　“怎么可能？他背叛了伟大的主，背叛了教团！”
　　“这个人怎么可能是神眷！”
　　玛吉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可江鹤胸口的黄印却愈发清晰。
　　他盘坐在黄衣之王的雕塑下，面容神圣且虔诚。
　　不仅是玛吉，所有邪教徒的眼神都充斥着惊骇。
　　他们都知道，江神父是调查员的卧底，他背叛了主。
　　可现在，叛神的人竟然成为了神眷。
　　虔诚的祷告词在密室内回荡，主教苍老的脸庞微微变色。
　　最后化作了虔诚。
　　“赞美，伟大的黄衣之王！”
　　他看向江鹤。
　　“从此以后，你就是我们教团分部唯一的祭司，聆听主神启的人。”
　　江鹤睁开双眼，他举起右手
　　“赞美，伟大的黄衣之王！”
　　无数邪教徒匍匐在地，玛吉满眼不甘。
　　但下一刻，主教庞大的精神力直接压垮他的脊梁。
　　头颅狠狠触底。
　　“赞美，伟大的祭司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