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争辩

　　“你，出去！”唐毅冲着凌羽低声吼道。
　　“凭什么？”你叫我出去就出去？凌羽可不愿意了，我还就坐在这不走了！
　　“凭这个！”唐毅将手中纸条，一把拍在凌羽的桌子上。
　　“这是？”凌羽扫了一眼，纸条上的字是倒着的，一时还没反应过来。
　　“这是你，作弊的证据！”唐毅的声音中压抑着愤怒，以及兴奋。
　　“我还需要作弊？”凌羽觉得自己听错了。
　　“是没必要，反正都是降级。在钱大，你这样的人，浪费钱浪费粮食浪费空气！我要是你，就直接退学，回家好好当个农民，养猪种地！”
　　虽然“我”以前爱玩游戏了一点，但你身为老师，这么对待学生，真的大丈夫？再说了，没人种地，你吃个屁啊你！
　　凌羽抬头一看，靠——这间教室没有监控摄像头！
　　没办法，他再仔细看了一眼纸条。上面的答案，是用蓝色中性笔写的，字体是仿宋字，根本看不出来是谁所写。
　　凌羽第一反应是扫了一眼左边——不是薛紫琪好心办坏事，因为她用的是黑色中性笔。
　　那么，到底是谁——
　　在陷害我！
　　这摆明了是陷害。因为凌羽发现，60分的选择题填空题，这纸条上的答案，正确率不足百分之五十。即便没被唐毅抓到，抄上了，还是挂科。
　　况且，事先没有通气，就当着监考老师的面，一言不合扔答案——在凌羽的记忆中，从没有过这样的猪队友！
　　凌羽觉得幕后黑手实在有点阴毒，连用仿宋字书写都能想得出来！
　　这出意料外的变故，显然打乱了他的节奏。
　　凌羽暗暗沉住气，在脑海中迅速排查一遍。
　　嫌疑人有些多，一时还真没法确定是谁，甚至连这监考老师，都有嫌疑。不过，最大的可能，还是刚才那几道不友善目光的其中之一。
　　只是，在这种场合，凡事都要讲证据。
　　凌羽没有证据，只能用推理来自证：“我没作弊。再说了，就算这些选择题和填空题的答案都是正确的，我全抄，也还是过不了C++。考试成绩60分跟0分，对我来说，都是一样。那么，我干嘛要抄它？有用吗？”
　　“这就是你和你的同伙的狡猾之处了，字体用仿宋字不说，选择题填空题和几道大题的答案还分开传递。就算被抓到，也可以用‘抄它并没用’来狡辩。只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斗不过我这个猎人！”唐毅洋洋自得地接着道，“说吧，说出传给你答案的同伙，也许我会一时心软，向院里求个情。”
　　“……”这尼玛，神逻辑！凌羽想爆粗口。不过，对方毕竟是老师，凌羽强行咽下心中之气，道，“可是，这份答案，有一半是错的！”
　　唐毅大怒，觉得眼前这人简直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不好好认错也就算了，还在一个劲的狡辩。
　　唐毅冷笑一声，道：“哟！看把你能的，你以为你是谁？扫一眼就知道错了一半，你咋不去上天！”
　　这边的动静闹得很大，一时间，考室内到处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唐老师在干吗？”
　　“这还用问？肯定是包夜小王子铤而走险，作弊被抓了呗！”郭槐十分肯定地说道。
　　“也是，不作弊他怎么过？那个，后果很严重吧？”
　　“这是当然，陈老师和秦老师肯定会过来。到时候，轻则学院内贴出通知，严重警告。重则，记录在档案，拿不到毕业证！”
　　“那不是一辈子的污点？”
　　“肯定啊！你说他是不是傻？跑到第一排第一座，作弊？没见过这么纱逼的！”
　　“据说他昨晚都没回宿舍，肯定是包夜玩游戏玩傻了！”
　　……
　　“没法狡辩了吧！走，快点出去，你这种渣滓生，别影响大家考试！一粒老鼠屎，坏了一锅粥！”唐毅催促道。
　　这里动静太大，在此巡视的辅导员陈静，连忙进来了。
　　考室内顿时噤若寒蝉。
　　陈静脸上挂着寒霜，道：“是谁带头大呼小叫的？考场内，禁止喧哗！连这种最基本的规则制度都不懂吗？”
　　唐毅自恃身份，只是点头打了声招呼，并没有说话。
　　陈静只得找到班长，问道：“紫琪，到底怎么回事？”
　　薛紫琪没有隐瞒，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如实说了一遍。毕竟在场的目击者很多，薛紫琪可不敢太过于偏袒凌羽。
　　陈静顿时火冒三丈！
　　之前强调过多少次了！开会强调，晚自习强调，V信群强调——禁止搞夹带递小抄！禁止搞夹带递小抄！禁止搞夹带递小抄！
　　上学期，管的几个班，无一人作弊，陈静为此得意了很久。毕竟，院领导在半公开场合，可是专门表扬过她的。
　　陈静指望这学期，继续保持无人作弊的记录，谁知道——
　　看着凌羽，陈静恼怒不已：
　　缺考你不会？交白卷你不会？
　　什么都不会，还过来考试干吗！
　　老老实实降级不就行了，非得搞小抄！
　　陈静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随时可能爆炸的愤怒，然后正色问道：“紫琪，这件事，你在场，最有发言权，你觉得应该如何处置？”
　　陈静对薛紫琪确实挺喜欢的，觉得她懂事、乖巧，待人接物都做得不错，有意在下半年让她成为自己的助理。平时遇到事情，陈静经常会考究她，事后，指出她考虑不周的地方。
　　“我觉得，”薛紫琪想了想，看着凌羽，又想了想，然后道，“我觉得凌羽应该是被冤枉的。而且，他好像全部做完了，要么——要么把陈西林老师叫过来吧，他就在隔壁监考，让他看一下凌羽的试卷？”
　　“什么？”没想到薛紫琪会这样答复，陈静极其失望！但她好歹也当了快一年的辅导员，算是能沉得住气了，她皱着眉，反问道，“有这个必要？”
　　“我们不能放过一个坏人，也不能冤枉一个好人呀，”薛紫琪坚持自己的意见，不过，她接着补充道，“当然了，这个还是要陈老师您拿主意。”
　　见薛紫琪一再坚持，陈静也不太好拂了她的意。
　　陈静正准备点头同意，却是看到一旁的凌羽，犟着头，望向窗外。
　　这个刺头！
　　平时就知道玩游戏，从不去上课！
　　作弊不知道认错，还跟监考老师顶撞！
　　喜欢犟是吧？我让你犟！
　　陈静瞬间爆发！撂下一句话就走：“不必了！等着进档案吧！”
　　薛紫琪连忙给凌羽使眼色，可惜，这家伙别过了头去，并没有看到。
　　薛紫琪急得都要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