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夜晚

　　刷刷刷！
　　三个想要出城的人，一个人首分离，一个拦腰截断，还有一个丢了一条胳膊。
　　这唯一没死的人，躺在血泊里嚎啕惨叫。
　　众人脸色大变，纷纷看向守城士卒，个别人甚至抽出刀剑。薛浩、王海二人，脸色依旧平静，显然料到了这一幕。
　　守城士卒，又回到了原位。
　　没有再继续攻击。
　　好一会，众人互相对视，小心地抬回断臂男子，给他包扎好伤口。
　　边牧瞥了一眼，冷笑道：“陪我们找死？也不知道是谁找死？”
　　“唉！”
　　断臂男子苦着脸，叹了口气。
　　王海没理会，继续观察着城门，冷静分析：“你们仔细看这些人，身体全都有缺陷，而他们三人却是完好无损。”
　　“身体有缺陷，士卒就不会攻击？”断臂男子不甘心问道。
　　“我的意思，他们应该不会拦你了。”
　　断臂男子脸色变幻，看着城门口，到底还是没有勇气再尝试。就在这时候，已经没人再出城，城门缓缓关闭。
　　守城士卒，身上皮肉消散。
　　化作一具具白骨！
　　众人脸色再次大变，纷纷围在一起，死死盯着白骨士卒。
　　“怎么回事？”边牧低声问道。
　　薛浩率先醒悟，扫视一圈，道：“别盯着城门了，看看四周吧。”
　　“不错，我们查看一番。”
　　王海脸色微变，看向旁边的酒楼，轻手轻脚走了过去。其他人噤声不语，纷纷跟上去。酒楼里人声鼎沸，众人透过窗户，看到一桌桌人饮酒谈笑。
　　他们松了一口气。
　　薛浩站在旁边，幽幽说道：“你们莫非忘了，边牧攻城，县尊一把火烧了半座城。”
　　“这酒楼，可不例外……”
　　众人顿时头皮发麻，再看向那酒楼，只觉得处处透着诡异。
　　“客官，吃点什么？”
　　小二忽然探出头，偏头看向众人，那脑袋居然转了一百八十度。刘有德顿觉悚然，下意识一拳轰出，啪地把小二脑袋打下来。
　　那脑袋滚到墙角才停下来。
　　脑袋还正对众人，嘴里念叨：“客官，吃点什么？”
　　咔咔咔！
　　一桌桌客人，忽然转过脑袋，齐刷刷看着众人。
　　那眼里冒着绿光。
　　“快跑！”
　　有人大叫一声。
　　众人撒开双腿狂奔，也不辨方向，跟着前面的人就跑。很快，来到一处巷子，前面的人停下来，不停说道：
　　“真吓人，脑袋都转到后背了！”
　　边牧喘着粗气，道：“谁说不是，一酒楼的诡怪——”
　　话声未落，他面露骇然之色。
　　眼前这个带路的，哪里是人，分明是没有心脏的诡怪！
　　“找死！”
　　脸上恼怒取代了骇然，边牧抽出重剑，狠狠砸在无心诡怪脑袋上。
　　砰！
　　那脑袋砸进胸腔，正好陷进心脏所在地方。
　　“噫！我的心呢？”诡怪痴傻似地说一句，接着化为飞灰。
　　众人面面相觑，这都什么跟什么？
　　嘣！
　　嘣！嘣！
　　一个圆球滚过来。
　　定睛一看，原来是人头。
　　紧接着，一个小男孩跑过来，伸手捡起人头，道：“哥哥，我们踢蹴鞠呀？”
　　“哥哥，我们踢蹴鞠呀？”一群小孩，从其后面出现。
　　边牧双目赤红，一把抓住男孩脑袋，狠狠揪下来：“老子让你踢蹴鞠！”
　　他狠狠一脚，踢飞男孩脑袋。
　　小男孩把手里的人头，放到自己脖子上，鼓掌叫道：“哥哥好棒，哥哥教我踢吧！”
　　“该死，这都是什么鬼东西？”
　　边牧猛然回头，正想要询问众人，却发现根本没有人，只有围着他的一群孩子。他的愤怒逐渐抽离，整个人冷静下来，忽地朝孩子们挥舞重剑。
　　哗！
　　整个县城，雾气如潮水笼罩。
　　薛浩跟着前面的人，跑过几条街，猛地停下了脚步。
　　不对劲！
　　以他的实力，加上宗师级回雁轻身功，又怎么会一直追不上众人？
　　“还想逃，你逃得了吗？”身后忽然传来声音。
　　前面的人回过头，急切地催道：“三哥，快跑啊！”
　　正是薛明薇，另一道人影则是其母。
　　后面的人影从雾里走出来，吴明等一众捕快，只不过一个个满身伤痕，正是薛浩当初下手所致。
　　薛浩前后看了眼，铿地拔出长刀，飞身上前刷地两刀解决二人，接着又转身一刀解决吴明等人。
　　他斜握着刀，喃喃道：“杀戮值没涨，这些诡怪没有杀死。”
　　诡怪们被杀虽然消失，可阴气回归诡域，诡域只要重置他们就会复活。他心里这样想，拄刀站立不动，在雾气里静静等待。
　　果不其然，吴明等人很快又走来。
　　他们丝毫也没变，连说的话都一样，身后也同样出现母亲和小妹。
　　“有意思，夜晚诡域会重置？”
　　薛浩再一次解决众人，依然没有离开，等到吴明等人再到来，他又继续屠杀他们。
　　一次，两次，三次……
　　足足杀了十多次，他忽然发现杀戮值涨了，尽管涨幅很小，远不如之前杀红伞女。
　　“也就是说，杀你们也并非没用。”
　　他咧嘴一笑，眼睛里一片冷漠，前方吴明等人再次杀过来。
　　这一夜，所有人都分开了。
　　所有人都遭遇诡怪袭击，有人虐杀诡怪，有人被诡怪虐杀。直到红日破晓，雾气逐渐消散，无数的诡怪跟着消散。
　　薛浩依旧拄刀不动，许久不见吴明等人，才收起长刀观察四周。
　　“这个地方，正是我遇袭所在。”
　　他不觉眯起眼睛，也不知心里在想什么，好一会儿径直走向成式武馆。
　　在武馆，他看到成林。
　　成林站立不动，持着刀满脸警惕，他的身上颇多伤痕，血迹沾染了一大片。
　　恐怕遇见了熟人诡怪。
　　薛浩不禁失笑，遥遥叫道：“师父，是我啊，天已经亮了。”
　　“嗯？”成林回过神，扫视一圈武馆。
　　“我们先去集合，找到他们。”
　　他默默收起长刀，好似不再怀疑，却始终保持着距离。直到走近集合地，看见王海、边牧、刘有德、周胜等人，他才真正放下戒备。
　　除了一个王海，几乎都不同层次受伤，其中孙令伤得比较重。
　　众人站在原地讨论，许久也没人来。
　　也就是说，只剩他们七个人。
　　一夜便死伤惨重？
　　众人讨论完各自的遭遇，不由陷入沉默。除了薛浩、成林，众人遭遇诡怪，全都选择突围逃跑。可他们无论怎么逃，到哪里都会遇见诡怪，一晚上险些力竭而死。
　　王海环视一圈，缓缓说道：“这就是诡域，如果继续演化下去，白天也会和晚上一样。”
　　“我们时间不多了。”他又补了一句。
　　众人依旧沉默。
　　昨晚的诡怪，说实话实力不强，可不停歇的攻击拖也拖死人。
　　可是，他们仍没有头绪。
　　薛浩皱着眉沉思，约莫半刻多钟，正要说出残杀一事。他总觉得，这件事不同寻常，绝非没有一丝关联。
　　可这时候，东门大道传来喧哗。
　　众人不等他开口，已闻声走过去，远远看见叶晋、郭陵等人。薛浩也望见，心里感到奇怪，这几个人怎么进城了？还在街道上争执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