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卖虎下

　　“好了，好了，才十五贯而已。有必要这么兴奋吗？”王浩虽然也非常开心，不过倒也不至于太过兴奋，他前世当销售员的时候，一直都是公司里的销售冠军，谈过这么多的成功业务，他心里的承受能力早已经训练得非常坚硬。
　　“才十五贯而已，你说得倒是轻松，我们全村人有几个人见过十五贯？”范进很惊讶王浩的口气这么大。
　　“我们要对自己有信心，只要你肯努力，还会赚许多个十五贯。”王浩淡淡地回答道。
　　“要是没有真本事，再有信心都没有用。”范进说了一句很有道理的话之后才接着问道，“不过，大郎，你还真是让我们刮目想看，你怎么会知道这只老虎能卖出去三四十贯的？刚才你一说，杨五叔马上就不敢多说什么，乖乖地答应了。”
　　“对对对，我也非常好奇这个。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是从哪里知道老虎的价钱的？”肖大贵也跟着问道。
　　“刚才杨五叔说这只老虎一贯钱的时候，我不是跟他说，物以稀为贵，一斤老虎肉至少能卖出百文钱了。他听到之后没有反驳，也就表示我猜得只少不多。而这只老虎大概三四百斤，我粗略计算了一下。所以我才说出这个数。”王浩平静地解释道。
　　“原来是这样，你是诈他诈出来的。那你明知道这只老虎值三四十贯，为什么我们不自己将这只老虎运去县城卖，还要给杨五叔赚了一半，那至少有二十贯啊。”范进现在才反应过来，要是早知道老虎值这么多钱，他宁愿辛苦一点将老虎运到县城去。
　　“你知道老虎送去县城该卖给什么人吗？你们认为有多少人能拿得出三四十贯钱来买这只老虎？我们三个加起来都没有去过县城几次，去到县城就两眼一抹黑，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更别说卖给什么人了。要知道这是只死老虎，它可没这么多时间等我们，我们还没卖出去，它就已经生虫了。
　　还有我们就算是能将老虎卖出去，只要这只老虎尸体出现在县城，不出一个时辰整个县城的人都知道了，甚至还知道我们卖出去多少钱。要知道财帛动人心，三四十贯钱足以让人起杀心，你们认为就凭我们三个人能防得住这么多人惦记？”王浩认真地看着他们，这些情况他都已经想好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平白将一半的钱给别人赚。
　　范进仔细地想了想，“我觉得很悬，要是被人知道我们带着这么多钱，恐怕我们还没回到家，在半路就被抢了。”
　　“所以我们没有必要为一点钱冒这种风险，有十五贯足于让我们三个家庭过上好的生活，现在只要我们将老虎卖给他，这些风险都转移到他的身上。你们说划不划算？”王浩上一世就知道，做生意就是要以双赢为目的，没有人能将所有的钱装进自己的口袋里。而且还要量力而行。收购老虎还是有一定的风险，如果他要更高的价钱，杨五叔的利润空间没有一半的话，他也不会冒风险收购这只老虎。
　　“大郎，你做得对。我这一辈子都想不到我们有一天能赚十五贯，有这么多钱我做梦都会笑醒过来。没有必要再贪心。再说这次要不是你会讨价还价，我们也就只能赚一贯钱而已。”肖大贵用责备的目光注视着范进。
　　“你这样看着我干嘛？我又没说什么，我只是不懂，才让王浩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嘛。现在他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我也支持大郎，安全最重要嘛。”范进想过之后，也知道王浩的决定才是正确的，所以马上就跟着表明自己的态度。
　　杨五叔很快就驾驶着一辆马车过来，这辆马车是他专门运送货物去县城售卖的工具，既然他已经决定买下这只老虎，他当然要带运输工具过来。
　　十五贯钱也就是一万五千文钱，如果是铜钱的话可就要一大箩筐才能发得下。不过换算为银两是十五两银子。
　　“里面有十五两交子，你数一下吧。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钱货两清。”杨五叔从口袋里将一个小袋子递给王浩，通过刚才的接触，他也知道这哥三主事的人是王浩。
　　银票在宋朝叫交子，当然也有人叫银票。最开始的时候是商人自行发行，专为携带巨款的商人服务。许多商人联合成立专营发行和兑换“交子”的银票铺，并在各地设银票分铺，随到随取。当存款人提取现金的时候会收取一定的保管费。后来随着银票的使用越来越广泛，朝廷看到有利可图，也跟着发行了官银票，银票比银子更方便携带，所以民众更愿意用银票教育。
　　王浩接过交子，这不止是王浩第一次见到交子，甚至就连肖大贵和范进也是第一次。平常老百姓身上能有个几十文钱已经是巨款，哪里能见到这么大额的钱。不过王浩料想杨五叔也不敢用假交子骗他，制造假交子可是砍头的重罪，一方面他没有这个技术，他也不敢冒这个风险。
　　王浩当着众人的面一张一张数了起来，在范进和肖大贵激动的眼光的注视下，很快就将交子全部数完了，刚好十五张。
　　“的确是十五两，杨五叔，我们钱货两清了，这只老虎现在归你了。”王浩微笑地说道。
　　“那就好，下次有这好东西记得再找你五叔。”做完这笔交易后，杨五叔的心情明显也愉快了许多，只要他将老虎卖出去，他也能赚上一大笔。
　　“那是当然了，杨五叔，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王浩客气地问道。
　　“你们帮我将老虎搬上马车就可以了。”这只老虎三百多斤，凭他一个人的力量肯定无法搬上车。
　　王浩三人即便是借助独轮车来搬运，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才将它从山里弄出来，这还是因为他们三人经常在山间锻炼，再加上年轻力壮，力气远比一般人大的缘故。
　　“好的，兄弟们，我们搭把手，帮五叔将老虎搬上马车吧。”王浩三人当即开始干活起来，很快就集四个人的力量就将老虎搬上马车。
　　“杨五叔，您老去发财，我们哥三先回家了。”王浩微笑地说了句吉祥话。
　　“好咧，大家一起发财，你们先回吧。”杨五叔向着他们挥了挥手，他打算再弄些东西遮掩着老虎，直接送去给顾客，财不露白的道理他懂。
　　和杨五叔告别之后，王浩哥三也不再客气，直接离开了。货物买出后怎么样处理都不关他们的事。
　　刚刚走到没人的地方，王浩随即笑眯眯地说道，“好了，现在周围都没人了，我们开始进行最重要的环节，我们分钱吧。”
　　王浩早已经看出两个伙伴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一直眼巴巴地看着他放银票的地方。王浩知道最不能用钱来考验人心，为了安这两个家伙的心，王浩决定尽快分钱。
　　“太好了，终于分钱了。”范进和肖大贵闻言欢喜地叫了起来。
　　王浩随即数了五张银票递给范进，又给肖大贵分了五张。这账根本不用算，15除3是5，正好每人五两银子。
　　“大郎，等一下一起去我家吃饭吧。我家去年泡的那坛酒估计可以喝了，咱哥三炒几个菜，好好庆祝一下。”胖子心情好了之后决定好好吃一顿庆祝，山里人庆祝的方式就是这样，开心就吃一顿。更开心的话就大吃一顿。
　　听到胖子的话，王浩和肖大贵的眼睛瞬间亮了许多，山里的湿气比较重，再加上气候偏冷。很多山里人都有泡药酒喝的习惯，一来驱除湿气，二来可以滋补身体。不过酒对山里来说也是奢侈物品，平常他们的粮食就稀缺，哪里会舍得用来酿酒。
　　他们对彼此家的事情都比较熟悉，知道胖子家里的那坛酒可是胖子和他老爸两人翻了许多山头才找齐这些药材。特别是里面有一棵近十年的野生山参。王浩和肖大贵早就对这坛酒垂涎三尺，可是不管怎么说胖子都不肯让他们喝。想不到今天自动邀请他们。
　　肖大贵笑骂道，“算你小子还有点良心，我还以为你这家伙留着那坛酒当传家宝呢。等一下你带多一点过来。别再扣扣索索的，喝个酒还不尽兴。”
　　“你们放心，你们能喝多少就喝多少，这次绝对管够。”范进很是大气，刚刚分了这么多钱，他也不在乎这一坛酒。
　　“今天大家应该都想着怎么花这笔钱，肯定没有心情在外面吃饭。我们明天再讨论什么时候吃饭的话题吧。”王浩知道拿这笔巨款回到家里的话，肯定要和家里人说一下赚钱的经过，然后一家人守着这几张银票，恐怕要好几天都睡不好。
　　这时社会的常态，穷人忽然有了一笔巨款，狂喜过后肯定会担心别人会来偷自己的银子。这两个家伙回到家之后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有空。
　　“那明天我们再决定什么时候吃饭吧。”范进说完之后，三人都分别兴高采烈往自己的家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