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话：做一个坏人

　　又儿立在张念念的房外，这一夜注定是不平凡的，蓉妈妈在房内同张念念在谈论着些什么，只是听得张念念呼喊了几声，她的心已经悬到了嗓子眼上。
　　这夜有些冷，又儿立在房外焦急得等待，她看得天上的星发出扎眼的光，惹得一地的寒气侵人。
　　蓉妈妈是不会伤害小姐的，至少现在不会，又儿这样安慰自己，她面前的选择是如此灼人，她未来的路该如何去走？选择背叛么？
　　出生在一个穷死人的地方，她看得人在最为绝望的时候，从眼里发出的光，活一回，面临了太多的选择，每一个选择便要付出另一条路的代价，她已经做了选择，不是吗？选了薛建勋，便不再有这一世甘心为奴婢的又儿。
　　她只是想要离薛建勋更近一些。
　　所以，她没有破门而入，而是选择远离这个让她有些为难的地方，又儿站在张家大院的那棵木荷树下，脑海之中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她好像是忘记了些什么，那是什么呢，她好像是总是爱做梦，可很快就又忘记了，好像在梦里有个女人叫做“尤又又‘’。
　　翌日天不亮，张家人就开始忙碌了，蓉妈妈也早早得起床精心打扮了一些，只是这些年瘦了许多，胭脂水粉擦到脸上，竟然有些卡粉，不过今日可不是她做主角，自然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又儿熬了一夜，心力交瘁。
　　前厅的小丫鬟菊香推了推又儿，又儿才知自己在这木荷树下熬了一夜。
　　蓉妈妈交给她的任务可不止是要给张念念下毒那么简单，还需要她在薛家搅和一翻，弄清楚一件事。
　　那事听起来太骇人听闻了。
　　迎亲的花轿就要来了，可张念念还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又儿想要去劝一劝，但见得磊子换了大红的衣裳，和另一个有些眼生的仆役一道，进了张念念居住的这院。
　　“磊子哥哥，你这是要去做什么？”
　　“又儿，你看起来，昨夜没睡好？还是爱做噩梦吗？来来！”磊子说着拉扯了又儿到一处，从怀里摸出一个福袋来，塞到了又儿的手中。
　　“这是之心观的福？“又儿对这福袋太熟悉不过了，她只是瞟了一眼，便知这福袋的来源，磊子呵呵笑了笑，忙说道。
　　“这是我去观里求的，说是放在枕头下面，可以睡好觉的！你。。。。。拿着吧，到了薛家那边，我。。。。。。就很难再见到你了，你要是再睡不好觉，我。。。。。。我是会担心的！”
　　磊子这也是能将自己的情感表达出来了，只是压抑了许久，说起来，有点断断续续的，说完转身就走了，头也没回，大抵是怕又儿拒绝吧。
　　又儿站在原地，看着磊子那魁梧高大的背影，嘴角微微扬了扬，好像是心里有些暖，这些年她也不是尽遭遇了坏事的，磊子就像是她的哥哥一样，有时候她会把那些挥之不去的噩梦同他讲一讲，然后好似就能很快抛到脑后。
　　只是，这一辈子，又儿大抵是什么都没有办法偿还这一份情义了，因她的心里已经住进去了另一个男人，且只能容那一人。
　　这福袋其实也没有什么奥秘，更没有可以消除噩梦的能力，只是给祈愿者一点心里安慰罢了。
　　就在此时，又儿刚要去张念念的房里看看情况，不料却看见磊子和那壮汉从房里走出来，他们还抬着一个红布袋，又儿顿时觉得事情有变，忙迎上去，问磊子道。
　　“怎么回事？磊子哥哥，这袋子里莫不是念念小姐？”又儿的眼睛连眨也不眨得盯着磊子和壮汉抬出来的红布袋子。
　　“又儿，这是大夫人吩咐的，念念小姐没什么大事，就是需要我们这般送进花轿里，放心，没有大碍的！只是轻轻敲了那么一下！”磊子解释道。
　　“可是这袋子，好像小姐是昏迷的吧，一点也见不得里面有动静呢？会不会把小姐闷着了啊！”又儿还是有些担心的。
　　想来这场婚事也是诸多挫折，眼下还是用了最坏的那个办法，这样强行将张念念送进花轿里，若是张念念醒来再要闹，那可怎么办？
　　磊子看起来有些着急，应是得了大夫人的命令，要他速速把张念念抬进花轿里，虽然他还想着安慰又儿几句，可若是他延误了迎亲的时辰，那罪责可就大了，他不想再被人指着脊梁骨，说他沿袭了父亲在张家的职位，却是个没有能力的家伙！
　　又儿眼看着磊子将张念念抬了去。
　　“又儿，你是知道的，若是婢也小姐再闹，你是有方法对付她的，不是吗？我知道，你可是对她的弊病了如指掌，清楚得很呐！”
　　蓉妈妈不知从哪里冒出来，还是她一直在暗处见得了磊子含情脉脉得塞给又儿福袋？
　　又儿向蓉妈妈欠了欠身，低声回了句，“人在做天在看，这样做，难道妈妈不怕我们也遭了报应么？”
　　“报应？呵呵，为了大夫人，我是自甘付出我这条命的，我还怕什么报应吗？”蓉妈妈决绝得说了一句，这话却像是一个钉子扎进了又儿的心，蓉妈妈对大夫人是百分百的忠诚，而她早就背叛了张念念，若是真的报应，恐怕头一个会降临到她的头上吧！
　　吹吹打打，张家好生热闹，大红的喜字贴满了庭院。
　　又儿却是躲在门后面，偷偷看着磊子将那个大红袋子塞进了花轿里，之后才喏喏得走出大门，经过蓉妈妈那处之时，轻声说了一句，“蓉妈妈当真连命都舍得？”
　　蓉妈妈沉了脸，顿了顿，回了一句，“走吧，随着你的主子，走吧！”
　　又儿也没有抬头去看蓉妈妈的脸，追着花轿就去了。
　　终于是离开张家了，又儿想，她就要走近自己的幸福了，及时这条路并不会那么顺畅，但她还是迈出了这一步，深渊里也许并不是只是黑暗，也许那是一个开满鲜花的峡谷呢？也许是因为站的太高了，根本就看不清深渊之下的景色呢？
　　又儿编织自己的梦，比梦境里的情境还要易碎。
　　走着走着，忽而花轿里发出些声响来，帘布被掀开了，张念念探出头来，脸上挂着的全是惊愕，好像是被吓坏了一样，又儿想要迎上去问一问，张念念又把头缩进了轿子里。
　　嘀嘀咕咕得，又儿听得张念念在轿子里一直在自言自语，莫不是磊子出手太重，打坏了张念念？
　　不过，若是真的打坏了，也许张念念可以躲避过这一场杀人与被杀的游戏呢？又儿想着。